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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玦在高宅叙话,崔浩却骑马去了骑射场。
叔孙建的儿子叔孙恭正拉弓射箭,对准树枝上红绳穿的一枚指环,一箭穿过。
回身再去取箭时,看见身后马上的崔浩,愣了一下,去取箭的手收了回来。
他与崔浩关系说不上远,也谈不上多近。
崔浩怎会来骑射场找他?
将弓收在手里,看着崔浩下了马,慢慢走到他面前。
这个少年比他还小两岁,与他的魁梧雄壮相比,身量实在有些单薄。
而且这个少年一脸淡然的表情,站在他面前,眼睛淡淡抬起,视线浅浅落在他身上,让他有种不舒服的畏惧感。
他知道,这种畏惧并不是他真的怕崔浩,崔浩充其量不过一文弱书生。
他之所以畏惧,不过源于内心的心虚。
崔浩冷清清地看了叔孙恭一眼,然后开口:“我以为你会请命去征北大军效力。”
叔孙恭愣了一下。
征北大军他是想去,然而去之前,他先要解决一桩心事。
只是崔浩凭什么来指手划脚?还是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?
有些恼怒地看崔浩:“我去不去征北大军,好像跟崔阿郎你没有关系!”
崔浩看了叔孙恭一眼:“我以为心里有愧的人,总会找机会弥补一二。”
叔孙恭一下子脸涨红了起来,更加气恼道:“谁心里有愧?我对谁有愧?”
崔浩将眼转到别处,冷冷淡淡地说道:“柳家是氏族旺族,最重门风。
你以为柳元元为什么不敢跟家里说你和她的事情?”
叔孙恭脸色大变:“你怎么知道?你……”
崔浩拿鼻子哼一声:“你想多了,阿璃根本不认得你。
叔孙恭,你可知道,你翻墙夜入柳家后院的行径,和强盗贼寇并无不同。
你那般对待阿璃,我本欲让你二人当场出丑,然而我知阿璃素来心慈内软,又自以为柳家小姐待她亲厚,我不忍她伤心,才来找你给你机会让你悔过。”
叔孙建没想到崔浩竟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了如指掌,面色涨红,说道:“你要怪便怪我,不要去伤害元元,她……”
崔浩冷冷截道:“柳元元是什么样的人,我想我比你清楚。
你认人不清,我也并不关心。
我找你,不过是因你素来也算磊落,你对阿璃做下恶事,打算如何弥补?”
“我知道我当日一时恶念,吓到了高琉璃。
然而我并非真心伤她……”
“你未动杀念,是因为她聪明,一语点透了你。
叔孙恭,我只问你,那天过后,你心里可有不安?可有内疚?可有辗转难眠,要为自己的一时恶念惶惶不安?”
叔孙恭那日回来后,心里自是不安得很。
他随父习武,幼时便随军去过战场,也曾杀过人。
然而琉璃是柔弱幼女,且无过错,只因撞见了他和柳元元说话,他居然动了杀机,自是惭愧不已。
崔浩看着叔孙恭的表情,淡淡说道:“高公已被皇上派到杜大将军麾下任从事郎中,想来你已经知道了。
阿璃与高公父女情深,此去必定惦念非常。
你若有心补过,便去杜大将军麾下效力罢。
只要高公平安归来,便算偿了你对的恶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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